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旅行的意义。

天空是红色的。

最后风绕过整个黑色的山丘来到她面前。

她哭了。

然后睡着了。





差不多快一年的时间了,她再次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,头发变短了,脖子依旧露在寒风中,穿深蓝色的大毛衣,眼皮搭下来。她说,让我靠一会吧。声音依旧干净熟悉,放佛从来未曾消失过。

她还是喜欢睡在沙发上,随时可以醒过来的状态。

她似乎从梦中向我靠近过,那一次她染了红色的头发,像个未成年少女,穿白衬衫和白色的球鞋。大概是秋天吧。

这座城市显得越来越小气。她醒来后说的第一句话。

她从柜子里拿了一瓶红酒出来,她说起在敦煌的那次,她一个人在酒店,因为路途跋涉,走了很多路,她说她爬上洗手台坐着,放了热水把脚泡在洗手盆里,一边喝当地葡萄酒,一边吃新鲜的马奶半夜凉初透子,她说当时她有些发烧,她说有时候哪怕下一秒要死了,也挡不住当下的快乐情绪。我看着她,并没有感到任何诧异,她一向如此。一向如此。

她从来不会给我准备一个酒杯,亦如她并不需要同人说话一样。而我总是鼓励她能说些什么。

这个冬天下过几场雪,她并没有亲见,反而是路过别的城市的时候遇见过,她对我形容香格里拉的时候,脸上再次放出了光,她说但凡真正美丽的地方,一定会留下遗憾的,她笑的时候我发现她的脸蛋子长了些肉,看上去没有那么单薄了。

她从冰箱里拿了酸奶,还记得么,她把草莓捣烂混在酸奶里,坐在地板上的样子,好几年前的事了。她说你过来,我有话想同你说。我很震惊,她有话同我说。这么些年,她并没有学会主动表达过什么。

我遇见了一个心动的男人。她说。

三月的阳光不是特别暖,但是从窗户里洒进来的时候就特别美了,不管哪一个季节她都喜欢坐在地板上,她的影子在阳光里,她并没有让我看到她的表情,我猜想她或许会害羞,她的声音并没有激动,仍旧是平缓的语调。我等着她继续说下去,然而她停顿了很久。我看她仿佛并没有想要说下去的样子,便问,然后呢。她突然抬头看我,放佛我打扰了她的思路。这是我才又认真的看了她一遍,眉毛想显得越发的散淡了,嘴唇有些干,因为染过颜色的头发在阳光底下彻底失去了光彩,然而她的脸,还是平静的,一点没变。她站了起来,声音从高处落下来。嗯,算了。

她走进卧室爬上了床。她没有脱掉衣服就盖了被子在身上,面向墙壁,她说她想睡一会。

她悲伤了,她总是这样做。

她为什么还是这样,时间在她身上,都没有走过。

她换了新的行李箱,里面是她从各地带回来的小物,我看到了平安符。她去了西东篱把酒黄昏后藏。

我试图一直对他说晚安,直到第三十天,我知道这样不好,我并不想打扰到任何人,我只是尝试去做一些简单并且快乐的事。她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。断断续续的。她说,那是一个多么美好的男人啊,聪明极了。无以为报。她说,尽管他说无以为报,她早已料到,但是失落感充斥着她身体的每个角落,她说好长时间,她说不了一句话,她悲伤极了。她说你明白么,我自有我的快乐,然而我还是忍不住悲伤。

我偷看了她的相机,那是一幅幅美丽并且神秘的照片,她一直告诉我,年轻时走过的路,将来也要让她的女儿独自走过,让她从小便知,旅行的意义。

是,这是她,我确定她真真实实的又出现了。她没有再说话,不知道她是睡着了,还是还在伤心。

她,又回来了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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春日。

凌晨两点盛大的烟花惊醒了她。

红糖开水凉掉了。

有个男人走了过来。

走的时候留下了薄荷香。







晴天,在这个始终有些阴郁的小城市里显得格外稀奇。


不管再累起床的时候也不会拖拉,刷牙洗脸后就会精神抖擞,一定要慢条斯理的吃完早饭出门,这就是她,遇上心情好的时候会在卧室歪腻一小会儿,比如原本想脱掉厚重的羽绒服换小外套,却还是怕冷,很不果断的。所以中午阳光大好的时候觉得自己快要干掉了。


好长好长的时间不理情事,亲情,友情,爱情,舍不得花力气去经营和讨好,这样的状态她一度曾经认为是合理的,是安全,是正确的。所以更长的时间和精力被安置在吃和睡上,她说甜食的确是让人快乐的,虽然它可能衍生出更坏的脾气,而睡眠永远能治疗你,如果你能吃得很满足,那你一定会睡得很饱。体重在这样安逸的生活里上升了不少,偏头痛的频率少了很多,牙龈肿过两次。


后来她给自己买过一次花,问过名字转身就忘记了,淡红色的小朵小朵的,她说她喜欢它们仅仅簇拥的样子,放在玻璃瓶子里,只是很可惜没有强烈的阳光照耀它们,不然一定是美极了。于是她准备要买一只白瓷的小瓶子,放在新办公桌上,希望每日有鲜花。


所以你看,我也可以做些温馨的小事。她说。

记得有一日独自在家看碟,很浪漫的爱情剧,觉得那个女人好美好美,所以看她得到该有的爱情之后竟然小啜泣。


听女人唱着情歌,还有一个男人唱重来好不好。世间的感情好微妙,千变万化之后,我还是想知道,一个人能爱一个人多久。她望着很远的地方,又像是眼里很空洞。


她多多少少又开始喝酒,没有不快乐。反倒是常常会因为喝到好喝的红酒心里会开花。


整个一月,她去了很多地方,最爱乌镇的宁静,她记得生日的那晚,她独自走在窄小的石板路上,每走一步都惊讶于水乡的美,她在心里告诉自己,她觉得很幸福。之后她去了繁华的都市,暴走在两座石头森林里,像一个真正的旅人,没有太多的照片,有时候一整天不同人交谈。后来她告诉我,人是需要走出去的,开阔的心境是至关重要的,她难得严肃的样子。


她有橘色和紫色的碎花小裙。又添置了红色的邮筒储钱罐,童话般的铁皮盒子装满了巧克力玉米果。她盘腿坐在地板上,数着面前的拍立得照片。


洗澡的时候长时间发呆,看水滑落到脚指头上,指甲是殷红色的,也会是藕色,蓝色,和金粉色。因为瘦的关系膝盖骨突出。发质有变好的迹象,不知不觉又长了一截。


春日,一切又是新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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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哭了一会因为我如此深爱着你。

你来看她。

手捧白色香花。

猫在屋顶上叫了一夜春。

吹了风。








六月。

她说她怕极了夏,冗长乏味,她甚至时常记不得发生在夏的一切。仿佛只有夜,凉薄的夜,她辗转反侧,有时候突然醒来,会因为想念,而无法再次入睡,直到清晨,直到阳光步步逼近,好不惶恐。

近来她出门两次,一次去到繁华的城,一次去到古城,孤单一人,可以随走随停。

很多年了,她没有独自出过远门,这次她住了青年旅社,想要体验背包族的感受,虽然最后的总结是和预期落差很大,但是也不影响她的心情。

最近她给自己买很多东西,稍微见到欢心的就要占为己有,以前她不是这样的,做什么事也总有个分寸,近来却颇有任性,像心里堵了口气。倒也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儿,就是时不时的和自己较劲。

我有些看不明白,她自己也说不清,只是很疲惫的样子,说脑子空空的。她的样子,总是这样让人心疼,或多或少,想让人牵挂。

她穿了黑色连衣裙,金色凉拖,走在路上神情淡漠,有时候耳朵里会塞音乐,却也并没听进去什么。她说,炎热会让她丧失一些基本的生活能力,她说话的样子让人很想笑,像在宣布一件重要的事。

好在她最近胃口还不错,时不时的想吃很多东西,不吃水果就去买很多水果罐头,黄桃核梨子的居多,放在冰箱里,还有一些绿茶。那天有人笑她,蛋糕要吃抹茶的,奶茶也要喝抹茶的,每天早中各冲一次茶,说她还真是爱茶,她笑,还好。

她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喝酒了,仿佛要过健康的生活。她说,你是知道我对生活有某种偏好的,不需要人去试图了解,我会因为热爱,变得突兀,激烈,没有半点怠慢,因为这诸多的情绪,我试图控制那些不确定因素,有时候仿佛从森林里淋了一场雨,阴冷潮湿的风灌满我的全身,而我依旧不会放弃,却阻止不了内心盛大的爱而慌张不已。

她习惯这样一字一句的说话,温吞,并不着急。

也会因为夏的原因,身体变得差一点,会喝很多水,随身会带小药盒,怕中暑或者头痛。

今夏她一直给自己穿小短裤,麻质或者丝质的衬衫居多,曾经一度想剪短发,再三犹豫后下不了决心,她时不时的反复做一些决定,很不爽快的样子,她说很惹人厌。

其实她并没有惹到任何人,她从来都是一个人。

长时间呆在屋里,冷气或者不流动的空气会让她头昏脑涨,可是非万不得已,不然她不会出门,她说夏天,她是一条很容易腐烂的虫子。

最近读的一本书很无趣,可是她也非要读完她,像她一贯的作风。

电影也看了一些,记忆深刻的是霍乱时期的爱情,还有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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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总是慢慢学乖。

天空惨白的颜色。

阿苏克来了一封信。

她说。

人总是会慢慢学乖的。






近几日。脑子依然浑浊。她说。


睡眠少得很,亏得新换的护肤让她看上去不是死灰相,身体乳也姑且救了她一把。这样的交替变化季节,她会显得无措,时不时得看上去呆滞。天气忽冷忽热,而她总是穿不对衣裳,显得好傻。

颜色暗淡的麻质套头衫,仔裤。松垮的条纹衬衫,仔裤。热的时候偏偏套了小外套,吹风的时候又总是穿得异常淡薄。是每早的天气预报,她说,害得她频频打喷嚏。


物欲并不强烈,无非是新置贴身内衣裤,所以日渐发现,在心情极好或是极坏的时候,都会做这样的事。家里专门的一个收纳箱,便是些崭新的nk。纯棉居多,各种色彩的都有,样式简单,纯色还是居多的。另外的抽屉里则是短袜,虽然这样的季节她早已开始光脚穿球鞋。


所以整个三月,她只给自己添置了格子衬衫一件,一贯的风格。和白色板鞋一双,年轻时执意穿黑,现在倒爱了白,好不装嫩。

她的刘海斜在脸庞的一边,多久不去修剪,像她的心情。


倒是食物,逐渐的没有了兴致,吃什么都行,胃口并不佳。是不是这样的春季,让我一乏再乏,从身体到心,抑或是更严重的情况。她这样说。话语一向的平淡,听不出多一点的情绪。

有那么一段时间,她说不了话,对谁都说不了话。凡事都厌倦,易怒,恐怕是得罪了不少的人。


那么多的竹叶青都被她喝完,开了那极品铁观音,别人收的礼物转让与她,算是名贵的,而她接过手的时候也没多少谢意。再贵重的东西别人不热衷,只是脱手一个包袱一样,她何必又太感激呢。而她内心里,却是欢喜无比的。她说,想起曾经有人用手指点着我的鼻子,说没见过女孩子家茶瘾如你这般的,那样子,好不疼爱。于是我知道她又想念了那人一遍,或者说时不时的思念切切,有时候是黑夜,有时候不分场合。


电影开始了不久,便觉得忧伤。一半海水一半火焰,那个男人不红,却在每部片子里恰到好处。演员应该如此。她把红枣泡进化掉的八喜里面,就那样坐在地板上,靠着懒人沙,睡着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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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有片刻惊痛。

有时候不知道是不想忘记你。

还是害怕忘记你。

在一切变得索然无味的时候。

回忆蜂拥而至。






这座城市在冬天的时候刮了太多的风,火车每一夜都穿过她的墙壁,那些被涂上乳白色胶漆的墙壁,偶尔会连同砖块的声音,一同穿透她的身体,那是空洞并且低沉幽远的声音,仿佛还要传得更远。她把背脊贴在冰冷的墙壁上,有一些东西会瞬间淹没掉她。

早晨的时候她在新开的面包店买一种奶酪味很重的面包,长条形或者四方的,细软柔腻,店里有非常漂亮的卡片。

家里开始时不时的出现一些白玫瑰,用大的玻璃杯子盛满清水放进去,熙熙攘攘的几只,她说是应该买一个细口长只的花瓶的,她这么说着,给自己听,看起来很心不在焉。她说不能潦草的这样对待。之前的一些,除了绿龙骨仍然健在,其余的颓掉了。白色或者咖啡色的土陶花盆装着,她每天看着它们,却不愿伸手去碰它们,即使扔掉,她也懒得。

就是这样。

她记不得最冷的那天她做了些什么,大概喝了很多茶,她亦开始习惯浓茶,她笑说,茶瘾也有了,大概真的老了一些。这么说也并不见得矫情,脱口而出的话,也不是深思熟虑的。后来可能给自己煮了拉面,一贯的扔掉小半面饼。在地板上铺了垫子,盘腿坐着。笔记本放在另外一边,放着电影《午夜巴塞罗那》。沙发上是几本新买书,稀稀落落的。

是连续看了一些电影,好的烂的,电影院永远都有爆米花的味道,有时候她只是路过也会买一桶捧回家,像很欢喜的样子。脖子路在空气里,会因为温度太低呈现出粉红色。

她也是无意中爱上长镜头的,《四百下》和《四月三周又两天》。后来有人路过她的城市,提起她说过的一些电影,说好乏味。那个说话的人坐在她的对面,样子非常好看,一如既往的温柔和让人迷恋。她只是笑。她还是那么紧张,面对那个人,她想尽量显得得体一些,所以她说话好少,她看着那个人,想起她二十岁的样子,那个青葱一样的年代,她的心好慌张。那么,无论多少年后,她仍旧如此,对你,她仍旧如此。

辣椒总让她显得雀跃,比以往的任何时刻,她的嘴唇四周像有密密麻麻的小虫子,有时候她会一口喝掉整杯啤酒,或者站起来跺脚。她不爱啤酒,依然无法爱上。那么可以确定的是她连红酒都不怎么喝了,她扳着手指告诉我,你看我有整整十天没碰过那玩意儿了,她说话的样子很认真,像是宣布一件大事,她说十天,她还用了整整两个字。我想笑。

第十一天的时候她就又开始喝了。

只有那一次,一月刚开始的时候。她第二天吐到哭了,卷在被子里,请求我给她熬点粥。后来她在厕所里吐到哭,能清楚的听见她用脚踢马桶的声音。我想那次她可能真的很难受。

她把崭新的一张张钞票都换成了不二家的各种千层饼和巧克力,一共用了十三张,堆在房间的角落里,看上去不是不壮观的。

后来她把旅行中带回来的染布铺在地板上,左边中间右边各一张,那是她走遍几条街淘回来的,上面有人物和图腾,阳光照进来的时候,看起来好漂亮。

她说她夏天的时候失眠了好久,又说她好久没有做梦了,最后说她又开始做梦。我问她梦里都有什么,她摇头,她说好慌张,她说她的梦好慌张,梦里的那些人那些事,急促的逼近她,一点余地也不留。她又说后来有人在睡前给她读了书,她亦觉得好幸福。

她说你看,我这么无所需求,即使这样,梦里仍旧有挣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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明明是。

白色的驯鹿风灯发出微弱的光。


我在寻找着谁


我在寻找着谁


我在寻找着谁


 


 



音乐里的女声唱。答应自己学会烫衣服,答应自己学会煮咖啡,答应自己一个人看电影,哭着笑着睡着了。答应自己学会坐公车,答应自己一个人坐公车,大包行李一个人旅行。


她每天都给自己买新的东西,吃的,穿的,用的,大前天是一件大朵蓝花的棉袄,前天是马克斯.苏萨克的《传信人》,昨天是250毫升冰蓝味的李施德林漱口水,今天是一盆名叫仙子兰的植物,叶子像是仙人掌科,坚硬宽阔,叶尖却有花,玫瑰红的一朵是一朵,并未开来。


她何时开始这样,给自己买欢心。


看到别人相爱的剧情,会哭,若恰时吃饭,会放下筷子再也不动了;听见有人分手,亦会非常的心痛,想要问他为什么,想要问她舍得么,想要哭给他们听,不要,不要。逐渐这样,变得敏感且神经。又生怕一个不小心,冒失的吓着别人。


这样的日子有多久了。


头发落了一地。风吹过她裸露在外的脚踝,那日在路口,想念浓烈,折磨着她,原来疼痛未曾消失过。后来下了雨,斑驳的在地上开了花。


吹风的日子就这么多了起来,风可以从各个角落灌进她的身体。


这几日她频繁的头痛,有两次实在忍不住了就跑进大马路上寻找最近的药店,最初的廉价的五帘卷西风毛钱的白色头痛粉能瞬间控制住她。还记得以前她吃天麻素片么,也是白色的小药丸,它们不再立竿见影。有些疼痛是慢性的并且剧烈日复一日。不是不试图摆脱的,她说,我会在以后的日子里苍老丑陋不再可爱,那些白色的粉末让我安静下来,看起来不是那么无力。这是如此简单的一件事。


她说话的神情从来不曾改变。淡漠,丝毫不允许质疑。用最简单的陈述句。


半夜在机场,看见货运处不断的有小女孩抱着猫猫狗狗出来,她走过去,窗口有人问她是否也是来取宠物的,她问为什么,那人答小姑娘们总是来取这些玩意儿的。她何曾领取过这样别出心裁的礼物,她何曾还是小姑娘。填了单子,取了别城过来的工作资料。


黄色和红色的邮筒存钱罐旁边被她摆放着白色的驯鹿风灯,左边是铁皮木偶,她的绿色隔板上是她的暴力熊,怀里揣着忧伤的兔子的男女,大红色手工油罐车,手绘原木收纳盒,一个两个三个四个五个不同类型的汽车模型,猫的便签本,印有德加名画《舞台上的舞者》牛皮纸张的笔记本。


她后来又说,你是否察觉到我日渐突兀起来的自私,她说那是因为太过孤单。她说。我的否定,排斥,和诸多的毛病,搁在那吧,再也不要去过问。


她的原话是这么说的。
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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潮水退回去了。

她说再不会有浓郁的海了。

十一点钟方向的天空晴朗。

猫看起来很孤独。

这座城市背着你吹过一场风。






她说地薄雾浓云愁永昼震像做了一场梦,现在她都不怎么愿意去想,关于恐慌,爱,失望,无助,关怀,勇气和坚强。三个月后她拍下成都的天空,清澈透明,云朵一粒一粒的,她想起家里的一块西东篱把酒黄昏后藏蓝的棉布,干净,带有温和的气息。不管怎样,她学会了珍惜,像所有经历过这场灾难的人一样,将它铭记于心。

近来睡眠很差,夜里醒来会有些许茫然的感觉,有时候潮水退回来的时候,会冷。关于一览无遗黑色的夜,在这个不寻常的季节里,充满了陌生的味道。她的梦断断续续,起来上厕所的时候发现客厅电视忘了关,然后躺在沙发上,电视的声音,和她内心的声音。

她还是给自己喝酒,然后爬上帘卷西风床睡觉,害怕轻易醒来,害怕那退回来的潮水,淹了她。

滴水观音被放在一个彩绘的铁皮花盆里,长得出奇的旺盛,她逐渐爱上了植物,这是值得欣喜的。另一盆绿龙骨一直被暴晒在阳光里,每晚睡觉前她给它们浇水,有时候半夜醒来,也浇。她看着它们,觉得静止的有短暂生命的它们,是一种巨大的力量,它们默许她的肆意妄为,即便不久后它们因她而死,也没有分毫责怪。

卡拉希米亚的姑娘都在午休,卖火柴的小男孩在一间名叫古董花园的咖啡店里要了一杯温水,他蓄起了络腮胡。后来的卡拉希米亚姑娘们大抵是认不出他了,没有人记得那些童话,人们总是对美好的事情记得不太深刻。卖火柴的小男孩,我们继续这样称呼他,抽着一种白色的台湾长寿,他整个人缩在在午后的阳光里,想念架着邮递马车的茜茜公主和奈何桥上的孟婆,两个在他生命中曾经很重要的女人。玻璃杯里的温水泛着银色的光。

你说有一种感情是连想一想分离都会觉得痛的,可是你忘了这早已不是儿女情长的年代。

她说她尽量保持住她的修养,不表现出气馁。她的红色杯子里装着牛奶,一直到凉掉。日子不会总是颠沛流离的,她说如果有一天你坐在她的身边而不是对面,那是一种期望。

不管怎样,她最近很多次的宿醉,独自在家。有时候看见月光在地板上。偶尔坐在马桶上很久,她不记得自己琢磨了些什么,她的脑子里是黑漆漆的夜,她不知道白天她的脑子里是什么,有一次她脱落的头发把下水道给堵住了。

好不容易路过色彩鲜艳的店,她还是会兴奋。

茶总是喝到无味,并且越来越习惯苦味。

她逐渐原谅自己的漫不经心,黑色的衬衣让她看起来比以往消瘦一些。她说也许你对她说过信誓旦旦的话,因为紧张,她没有任何头绪。回旋的风在屋子里,她听见墙壁发出很空洞的声音,有时候时光会堵住出口,辗转回不去,诸如此类的事情,太多了。

她说,如果她单枪匹马的一路走下去,你会不会笑我。

她在风里站了一会,雨水穿过对面的墙,落在她的眉梢。她不识黄梅天,固执如初。《双城记》说,无论生活如何,我们都背负这一切,无法摆脱。

即使时光错乱,你亦安静处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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赤红。

 


肆无忌惮的风终于吹过境了一次。


 


郁金香第二季的香是淡的。


 


月光温和。


 


PawPaw和她呆呆的互相望着。


 


 


 


 


 


她是不是说过,无论如何都得充满希望。这次她笑出了声,五月的早晨抬头看天空的话,眼睛得眯成一条线,她的红色小皮鞋把马路踏得咯噔咯噔的响,惊起了树上谈情的小麻雀,她因此笑得更响。


 


我想她终于还是胜利了一次,我对你说过,她是个倔强并且古怪的孩子,她所希望的她便一直希望下去,不管怎么样,即使她一直哭,她也是想到希望的。


 


她还是浅尝了一颗樱桃,生长在山沟沟里的樱桃树,她尝了长在树上的其中的一颗,不是酸的,她还是那么怕樱桃的酸,她的腮帮子条件反射的疼了一下。她突然想起那个寂寞的苦樱桃,她曾经讲过的一个故事,故事里的女人她已经忘记了名字,女人有一把小花伞,在故事里女人爱上了水族馆里的诗人,后来又离开了,她在故事里让女人寂寞了一生。她曾经指着那本杂志对我说,你看到她的寂寞,我看到的不是。


 


卡拉希米亚的信件躺在她的报箱里,紫色的带有熏衣草味道,她揉了揉鼻子,没有打开它。


 


这个季节时常有些阵雨,夜里轰隆隆的,风把窗帘吹得老高,有火车的声音。


 


她把她的快乐晒在太阳底下,她很得意的对我说着发生的一切,她很久没这样了,她的绿色的裙子被她的手扇来扇去的,你应该知道她有些不知所措,有时候她是这样的,不安的时候慌张,幸福的时候也慌张,两者不相同,两者也太相同了。


 


可是有一天的夜里她还是再次失眠了,她原本逐渐平稳的心,因为一次涟漪,而再次奔腾起来。因为梦她起身坐在黑暗中,口渴的她去浴室洗澡,慌张溢在满是水气的房间里,有了沉重的力量。水落在瓷砖上,她想起很久以前有人说过的一句话,大概是“有多少人甚至连场面话都不愿意说一句”。她让自己平息下来,然后她哭了,也许是放松,也许是慰籍,也许什么都不是。激动、期待、失落和气馁反复的撞击她,身体里强大的力量挤压着她,因为这种无形的压力让她的嘴巴不自觉的微微张开,大口的呼吸了起来。可是不管怎么样,因为想到的这句话,她让自己睡着了。


 


后来她醒来之后对我说,她不是蔷薇,也不是百合,她说她也不是想要成为太阳的向日葵,而是生命力不太旺盛的一株小雏菊,因为同样渴望太阳,伸得太长的脖子离开了土地也会奄奄一息。她的比喻太不得体,可是她小忧伤的面孔让她看起来有那么些些动人,于是不恰当变得合情合理了。她说她不过是想让自己不断的希望下去,那样她会有快乐,你看得见看不见又有何相干。


 


梦旅人里那个叫可可的女孩,是多少年前的事了,有多少人还记得那一双黑色的翅膀。


 


当然再也不是浓妆艳抹的时代了,卡拉希米亚的姑娘们沿着河堤走了过来,她们没有互相说话,大概各怀心事,卖火柴的小男孩又失去了音讯,已经鲜少有人再提起他,姑娘们总是需要新鲜的话题。


 


有很长一段时间她忘记吃早饭了,她不愿意想起夏天的日子,她的身体不由自主的粘了起来。


 


只有梦,让她停不下来。


 


木偶先生拿到了卡西拉米亚政府发放的通行证,一个人到山上去了,他把大的樟木箱子寄存在离政府不远的当铺里,他的皮鞋还是布满了灰尘,但是那不会影响到他英俊的模样。她脱掉鞋子轻手轻脚的跟在木偶先生的后面,她调整着自己的步伐想要跟上他,她又开始有些慌张了,她把音乐盒打开了,希望风把音乐带到整片山脉上,她想这一路上要是有些音乐的话会好些,她希望自己不要再紧张,她希望心里的那条河可以流得平缓一些,它们撞得她有些慌乱了。


 


因为她的这些小思绪木偶先生已经走得不见了。


 


天上的云朵散成一片一片的,左边有六片,右边只有一片,她觉得自己像那右边的一片,有些不着边际。一有风,就会飘得很远。


 


木偶先生再次出现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个PawPaw熊,那个时候她还呆在原地,风绕着整条河堤吹了一遍,木偶先生说那是从山上摘下来的,然后递到她的怀里,她看到他的靴子上粘满了泥土,她想搬开他的手掌心看看有没有被山上的植物刺到,可是她最终没有,她对木偶先生始终充满敬畏,她只能低下头看着怀里的礼物,她的下巴触碰到熊柔软的毛毛,她的心像被什么突然揪了一下然后又松开了一样,并不是疼痛感,而是幸福,因为没有准备,而显得有所迷失的感觉。


 


因为这样的内心激动和荡漾,显然她醒了过来,火车声再次穿过窗户绕到了梁上,她闻见了额头上烟草的味道,她终于又哭了。当她发现有一只PawPaw熊真实并且柔软的躺在她的怀里时,她终于又忍不住地笑了,梦在希望里开了花,她是这样对我说的。然后她又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,回过头对我说,她说那将成为它最热爱的一只PawPaw


 


阵雨在午后一点停了,天空一览无云。


 


她把鲜草莓一颗颗的放进玻璃碗里,倒了酸奶进去,她一贯这么做,也许她真的像一个孩子,也许不像,她的快乐与不快乐都在一瞬间里,无迹可寻。


 


她一向都对我说,在所有物事已非的景物里,她最喜欢你,这句话被重复着,就像她一定要强调想念长过整条街一样。


 


她出门的时候扎了马尾,我看得出她的那些微小的快乐,她回头对我笑了一下,她的样子让我想起第一次见到她,那个时候,她真的还是个孩子。
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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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在微凉的季节里听四季歌。

那边有一些赤裸着的猫。

蚂蟥回来了。

不再是成群结队。

阿克苏燃了。





八点的早晨还很凉,她说迎着风和朝霞让人觉得惬意和舒心,电吹风把她的头发弄得很干燥,早餐是单独的一杯牛奶。

没有远足,她只是坐在绿色的沙发上改了一些东西,故事变得不太连贯,瓜拉勿述被再次提起,风大概是真的不能带走思念,咸湿的沙子把南方的信鸽埋掉了,硬生生的。

种植着鲜草莓的土壤已经光秃秃的了,只是上面还残留了一些酸酸的味道,她在高速公路上看到有农民担着篮子,她的腮帮子顿时酸疼起来,牙齿也跟着惊了一下,她的心里暗自诅咒着,该死的樱桃。

前天和昨天她都给自己买了两个枕头,她没有四个脑袋,两个枕着,一个抱着,一个踢到床底。

大红色的地垫就在床边,艳绿色的沙发很跳跃的在她眼睛里闪,她穿着短裤从床的这头滚到那头,她觉得像游戏一样好玩。

茶几下面是很久以前的土司,没有发霉只是硬掉了。

她有几日没有再做梦了,一丝线索也没有,就像花洒里的水,毫无痕迹的滑到她的脚趾上,没有一点慌张和期望。音乐还是奇异恩典,只是没有雪了,也没有广场。

她拿黄色的信签纸给卡拉希米亚的政府写了一封信,大意是她希望被邀请去看一场马戏,她辗转听来马戏团长是那个守城门的士兵,他在吻过茜茜公主的手背之后放走了她。

卡拉希米亚的春天,是不是如同以往一样的骚,她眯着眼睛,很暧昧的笑了。

因为上火的缘故,她的牙龈肿得老高,雨下的淅沥沥,心情整个灰掉,她的球鞋吧嗒吧嗒的踏在水坑里,因为总是忘记买酸奶,她很不情愿的喝着纯牛奶。

她笑自己,光长了刘海,不长心,这话听起来漫不经心,却还是深刻的。

不管怎样,这个四月算是完了。

最近的她不再刨根问底并且失去了耐心。

电影是很老的片子,她不记得有几个人来回走动,只知道打了一场架,小酒馆里的女人抽一种叫龙凤呈祥的烟,桌上的花瓶里装了几朵小雏菊,其中一朵的叶子已经被蜡烛烧焦了,因为混浊的空气,没有人注意到它。墙壁上是古老的乐手,照片让他看起来更加孤单。

中午的太阳把她的心情晒得很干,她趴在桌子上,口水从嘴角落到面前的蓝图上形成一圈黄色的斑迹。

绿茶的香腻在水中,空气很凉。

有谁听说过一种叫阿尔萨德的病。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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